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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宗宪 | 论未成年人社区矫正中的心理学工作

发布时间:2019-09-02 19:14:43     访问量:353

来源:刑法届 原载于:《预防青少年犯罪研究》2018年第1期。

因文章篇幅原因略去注释。

摘要:未成年人社区矫正是指对未成年社区服刑人员开展的社区矫正工作。未成年社区服刑人员具有人员数量较少、身心状态独特等特点;应当根据这些特点做好入矫之前的心理学工作和入矫之后的心理学工作。为了提高心理学工作的质量,应当尽可能利用社会上的心理学专门机构中具有资质的合格专业人员开展这方面的工作。

关键词:未成年社区服刑人员  社区矫正  心理学工作

未成年人社区矫正是指对未成年社区服刑人员开展的社区矫正工作。根据我国刑法等法律的规定,未成年社区服刑人员是指被判刑后在社区执行刑罚的已满14周岁未满18周岁的社区服刑人员。虽然根据《民法总则》第17条的规定,“不满十八周岁的自然人为未成年人”,但是,从心理学等角度来看,已满18周岁的一些青年人具有类似的生理、心理和社会等方面的特征,因此,可以对未成年社区服刑人员的年龄上限进行适当延伸,将犯罪的时候不满18周岁并被判处5年有期徒刑以下刑罚的社区服刑人员包括进来(参见《社区矫正实施办法》第33条第二款的规定),所以,本文探讨的主要人群是未满18周岁的社区服刑人员以及对他们开展的社区矫正工作,不过,对于已满18周岁的这部分青年社区服刑人员及其社区矫正工作,也有所涉及。

一、未成年社区服刑人员的基本特征

未成年社区服刑人员是一个独特的群体,从社区矫正以及相关方面来看,他们具有一些明显的特征,主要表现在下列几个方面。

(一)人员数量较少

未成年社区服刑人员的数量较少,在社区服刑人员总数中的百分数较低。根据司法部发布的社区服刑人员统计数据,在2005年到2015年间,未成年社区服刑人员在社区服刑人员总数中的百分数高的为6.2%(2006年12月),低的仅为2.0%(2015年11月),所占比重很低(参见表1)。而且,未成年社区服刑人员的数量也很少,在2005年到2015年间,未成年社区服刑人员人数最多的年份为20757人(2014年11月),人数最少的年份为1395人(2005年10月),由此可见,未成年社区服刑人员的绝对数量并不大(参见表1)。而且,从发展趋势来看,未成年社区服刑人员在社区服刑人员总数中的百分数有进一步下降的趋势,这使得未成年社区服刑人员的数量随之减少。例如,根据2017年1月底的统计,18岁以下的未成年社区服刑人员的百分数为1.8%,未成年社区服刑人员的人数为12546人。未成年社区服刑人员的人数很少,是未成年人社区矫正工作的重要基础,对未成年人社区矫正工作的很多方面都有重要影响,对于未成年人社区矫正中的心理学工作也有重要影响。因此,在探讨未成年人社区矫正中的心理学工作时,应当认真考虑这个基本事实。


(二)身心状态独特

未成年社区服刑人员是一个特殊的人群,他们有独特的身心特征。他们在生理和心理方面的特征,是对他们开展社区矫正工作时必须考虑的因素。为了增强对未成年社区服刑人员的心理学工作的效果,必须充分考虑他们的这些特征。

1.未成年社区服刑人员的生理特征

未成年社区服刑人员大多处在青春期和青年早期,这个时期个人具有明显的生理特征。

首先,他们的身体迅速发育。青春期从11、12岁开始到14、15岁,青年早期从14、15岁到17、18岁。处在这个阶段的人们,身体发育速度很快,身高、体重迅速增加,使他们在外形上迅速接近成年人。

其次,他们的身体机能增强。由于身体各个器官的发育速度很快,他们的肌肉力量增加,代谢功能极强,导致他们精力充沛,充满活力,喜欢行动。

第三,他们的性发育成熟。这个阶段的未成年人性器官和性机能得到发育,性激素分泌增多,这使得他们有强烈的性兴趣和好奇心,不断产生性冲动,渴望进行性行为。

2.未成年社区服刑人员的心理特征

大体而言,未成年社区服刑人员的心理特征显著地表现在下列四个方面。

首先,思维的独立性和批判性日益增强,但是,思维的表面性和片面性依然存在,这使得他们在思考问题时容易出现偏差。

其次,情绪的两极性日益明显,表现为强烈、狂暴的情绪与温和、细腻的情绪共存;情绪的内向性与表现性共存,一方面不会将所有的喜怒哀乐直接表现出来,而有可能隐藏心中,另一方面也会使许多情绪直接表露出来,喜形于色。当然,他们的情绪、心境也容易变化,导致这个阶段的人情绪控制力较差,容易体验到烦恼、孤独、压抑,容易产生逆反心理和反抗行为。

第三,自我意识有了发展,成人感、自尊感、自卑感等得到增强,但是,自我评价仍然存在较多问题,自我控制能力仍然不足。

第四,人际交往范围有了扩展,开始更多地与教师等成年人交往,但是,对于同伴仍然有强烈的依赖心理,喜欢与同龄人交往,在交往过程中容易受到同伴的影响,往往需要借助他人来形成认识、作出判断和证实自己的价值。

(三)社会联系较弱

未成年社区服刑人员是一群社会联系较弱的人,这种特征导致社会对他们的控制较弱。社会联系(socialbond)是犯罪学中社会控制理论的重要概念,指个人与传统社会之间的联系。美国犯罪学家特拉维斯·赫希(TravisHirschi,1969)认为,“社会联系的成分包括对家庭的依恋(attachment),对社会规则和社会设置(socialinstitutions,包括学校、就业)的奉献(commitment),对(传统)活动的参与(involvement)以及认为这些方面很重要的信念(belief)。”其中,依恋代表了社会联系的感情方面,奉献代表了社会联系的态度方面,参与代表了社会联系的行为方面,而信念代表了社会联系的认知方面。从多方面来看,未成年社区服刑人员的社会联系都是较弱的。

首先,由于他们自我意识的迅速发展,他们对父母的反抗性明显增强,在家庭中很有可能产生亲子冲突现象,这使得他们与家庭的感情联系减弱,父母对于他们的管束能力大大减弱,影响能力大大下降。

其次,他们的自我意识、独立意向等的增强和主观偏执性的特征,使他们对于社会规则的遵守减弱。

第三,对个人有较大约束力的学业、婚姻、小家庭、单位、事业等这些传统社会设置,尚未建立,难以对其发挥控制作用。

第四,由于未成年社区服刑人员往往是一些不遵守传统的人或者不良青少年,他们对于传统活动的参与较少,甚至不会认识到传统的家庭关系、社会规则、社会活动的重要性。这些特征使得他们与传统社会的联系很弱,而较弱的社会联系使得社会对他们的控制力不足。如果社区矫正的组织建设状况较差,社区监督力量不够,那么,对于未成年犯罪人实行社区矫正,就蕴含着更大的危险性,他们在缺乏社会约束的情况下更有可能进行新的危险行为,更有可能进一步危害社会。

因此,需要通过加强未成年人社区矫正中的心理学工作,准确有效地认识未成年社区服刑人员存在的问题与危险,有针对性地开展相关的工作,尽可能预防相关问题的发生并控制其社会危害的程度。

二、入矫之前的心理学工作

“入矫”是指进入社区矫正系统。在未成年犯罪人进入社区矫正系统之前,要对他们要开展一系列刑事司法工作,不过,其中的心理学工作需要加强。这是因为,在审判过程中恰当适用社区矫正(特别是判处管制和宣告缓刑),做好其他相关工作,对于顺利开展以后的社区矫正工作关系重大。这是因为,未成年人的身心特征决定了他们的认识能力、自律能力等都较差,容易进行冲动行为,容易从事冒险活动等。如果不能很好地了解未成年被告人的身心特征,不恰当地对他们适用了社区矫正,那么,社区矫正工作者就很难有效监管他们,他们造成新的社会危害的可能性就很大;而加强心理学工作有利于改进这些工作的方法,提升这些工作的质量,从而能够为顺利开展未成年人社区矫正工作奠定良好的基础。

从目前我国的情况来看,在这个阶段特别需要加强的心理学工作主要有两方面:

(一)审前调查中的心理测验

应当在审前调查中加强对未成年被告人的心理测验工作。在法官量刑之前,对于未成年被告人的审前调查或者调查评估工作已经普遍开展,对这方面的内容也进行了较多的研究,不过,从调查内容或者调查范围来看,以往主要进行普通的社会调查,重点了解未成年被告人的个人情况、家庭情况、周围情况、被害人情况等。对于未成年被告人个人情况的了解,也主要围绕犯罪情况、犯罪原因和其他情况(既往历史、学业情况等)进行,虽然提到要了解未成年被告人的性格特征、兴趣爱好、行为习惯、心理健康状况等心理学方面的情况,在调查方法方面也提到要应用问卷测评和量表分析等心理学方法进行调查,不过,从审前调查的实际运作情况来看,普遍不重视利用心理测验方法了解未成年被告人的相关心理情况,真正由合格的心理学专业人员对未成年被告人进行心理测验的实践很少,因为根据《社区矫正实施办法》第4条的规定,目前的大部分审前调查是由县级司法行政机关进行的,这类机构中合格的心理学专业人员极少,加之他们从事审前调查的时间极短,而且工作量往往很大,这也大大限制了他们聘请社会上的合格的心理学专业人员对未成年被告人进行心理测验的可能性。

对未成年被告人进行心理测验的主要目的,是了解他们的人身危险性,即他们再次进行危害社会行为的可能性。这种可能性是在适用社区矫正时需要考虑的最重要因素之一,往往直接决定法官是否适用社区矫正:在犯罪行为、危害后果等其他情况类似的情况下,如果人身危险性较小,就有可能适用社区矫正;如果人身危险性很大,就不可能适用社区矫正。从犯罪心理学的研究来看,一些心理特征与这种可能性有密切关系,例如,自制力或者自律性、暴力倾向、情绪不稳定、敌意或者敌对、强迫症状、偏执等。因此,使用能够测查这些心理特征的心理量表对未成年被告人进行心理测验,就可以快速准确地了解未成年被告人的这些心理特征,供法官在进行是否判处管制、是否宣告缓刑等量刑决定时参考。如果人身危险性很大,他们再次进行危害社会行为的可能性就大,对于这样的未成年被告人,一般不适合判处管制和宣告缓刑,以免他们在社区矫正期间再次进行危害社会的行为。同时,对于人身危险性较大并被判处管制或者宣告缓刑的未成年被告人,在判决之后,应当明确提示社区矫正机构关注这方面的情况,采取相应的针对性措施,以免他们在社区矫正期间对社会造成新的危害。

从多方面来看,在审前调查中缺少心理测验是很大的问题。这是因为,与心理测验相比,仅使用走访、面谈等传统的普通社会调查方法了解未成年被告人的相关情况,特别是心理方面的情况,存在多方面的缺点。

首先,影响了解的深入性。未成年被告人的人身危险性等特征,是隐藏在内心深处的心理和行为倾向,很难通过直接观察等方式了解。与此不同,经过科学程序研制的心理量表,可以较好地洞察个人内在的心理特征,了解其内心深处的相关情况。

其次,影响了解的准确性。未成年被告人的人身危险性等心理特征,可能有不同程度的表现,可以与多方面的特征有联系,传统的调查方法很难准确地了解和判断这些方面的情况。与此不同,科学编制后经过长期使用和不断完善的优秀心理量表,可以较为准确地测查出他们的相关心理特征及其强度,从而能够为准确判定未成年被告人的人身危险性等提供重要参考。

第三,影响了解的效率。在使用传统调查方法时,需要花费很多时间才有可能较为全面、准确地了解未成年被告人的相关情况,特别是内在的心理特征,这在审前调查时间很短、调查任务繁重的情况下,往往是难以实现的。与此不同,进行心理测验的时间较短,一般的心理测验半个小时左右就可以完成,复杂的心理测验一个小时左右也可以完成,因此,在效率方面的优势是很明显的。

在对未成年被告人进行审前调查中,可以考虑使用下列心理量表进行心理测验:

1.艾森克人格问卷

艾森克人格问卷(EysenckPersonalityQuestionnaire,简称EPQ)是英国心理学家汉斯·艾森克(HansJ.Eysenck,1916—1997)在1975年编制完成的人格量表。这个量表可以测量个人的3种重要的人格特征,即内外倾(E量表)、神经质或者“情绪性”(N量表)和精神质或者“倔强性”(P量表)。这个量表分为青少年问卷(适用于7~15岁的人)和成人问卷(适用于16岁以上的人)两种形式,在我国有多个修订版,在北方,有陈仲庚1983和1985年的修订版;在南方,有龚耀先1984年的修订版。此外,钱铭怡等人在2000年修订了该量表的成人量表。这个量表所测量的内外倾、神经质和精神质,对于判定未成年被告人的人身危险性都具有重要意义,因为外倾得分高的人既有好交际的特征,也有渴望刺激和冒险、容易感情冲动的特征;神经质方面得分高的人情绪稳定性差,会有强烈的情绪反应,甚至会进行不理智的行为;精神质方面得分高的人孤独、不关心他人,难以适应环境,不近人情,难以与他人友好相处,固执,倔强,喜欢寻衅滋事,不顾危险等。

2.卡特尔16种人格因素问卷

卡特尔16种人格因素问卷(Cattell'sSixteenPersonalityFactorsQuestionnaire,简称16PF)是由美国心理学家雷蒙·卡特尔(RaymondCattell,1905—1998)在1949年编制完成的一种人格量表。这个量表可以测量个人的乐群性(A)、聪慧性(B)、稳定性(C)、恃强性(E)、兴奋性(F)、有恒性(G)、敢为性(H)、敏感性(I)、怀疑性(L)、幻想性(M)、世故性(N)、忧虑性(O)、实验性(Q1)、独立性(Q2)、自律性(Q3)、紧张性(Q4)。在我国,有几种该量表的修订版,例如,刘永和和梅吉瑞1970年的修订版,李绍衣1981年的修订版,戴忠恒、祝蓓里1985-1987年的修订版。这个心理量表适用于16岁以上的人,其中的稳定性、恃强性、敢为性、敏感性、怀疑性、独立性、自律性、紧张性等特征,对于判断未成年被告人的人身危险性,具有重要的价值。因此,对于16岁以上的未成年被告人,可以采用这种心理量表进行测量。

此外,也可以根据不同需要,考虑采用其他的心理量表进行测验。例如,如果未成年被告人的情况很复杂,使用一般的心理测验量表难以准确把握其心理特征时,可以考虑采用明尼苏达多相人格调查表(MinnesotaMultiphasicPersonalityInventory,简称MMPI)和明尼苏达多相人格调查表第二版(MMPI-2)。从国际上的情况来看,MMPI和MMPI-2已经大量用于犯罪研究和刑事司法领域。又如,也可以采用90项症状清单(SymptomChecklist90,简称SCL-90,又称为“症状自评量表”)、困难与长处量表(StrengthsandDifficultiesQuestionnaire,SDQ)等心理量表进行心理测验。

鉴于法院审理的未成年刑事案件的被告人数量不很多,其中有可能判处管制和宣告缓刑的未成年被告人数量更是有限,因此,对有可能判处管制和宣告缓刑的所有未成年被告人都进行心理测验,具有较大的可行性。

(二)案件审判中的心理学工作

在审理未成年人刑事案件的过程中,也需要重视相关的心理学工作。

首先,要求法官掌握必要的心理学知识。从事未成年刑事审判工作的法官,不仅要有丰富的法律知识,成为法律方面的专家,也要掌握相关的心理学的知识,能够熟练地应用心理学知识从事相关的审判工作。

第一,起码能够看懂心理学评估报告。在未来对未成年被告人的审前调查中如果重视了心理测验工作,那么,在审前调查材料中就会有心理测验报告;在一些疑难案件中,有可能提供专门的心理学评估报告,法官应当能够看懂这些评估报告,知道其中的专业术语、指标等的含义,了解它们对于审判工作的意义。如果法官的心理学知识更扎实,也可以做进一步的工作。例如,在审理未成年人刑事案件时,如果感到现有的审前调查报告内容不全,不足以帮助法官做出正确的量刑决定时,可以明确要求相关人员对未成年被告人进行专门的心理测验或者心理学评估,提供这方面的参考资料,以便更好地做出较为科学的判决。

第二,注意庭审中对心理学知识的应用。审理未成年人刑事案件的法官,应当了解未成年被告人的心理特征,懂得社会心理学、群体心理学等方面的知识,在法庭审理的过程中,能够根据心理学原理,有效地组织庭审活动,适当掌握庭审活动的进行节奏,合理调整庭审活动的心理气氛,使未成年被告人能够在情绪放松的状态下回答问题、表示意见,避免庭审过程中的紧张、压抑、肃穆等气氛给他们造成巨大的心理压力和精神紧张,避免由此可能引起的情绪失控、记忆歪曲、心理抗拒等现象,预防由此对科学量刑可能产生的不利影响。

其次,开展相关的心理学工作。在案件审判过程中,具备良好心理学素质的法官,也可以在此期间根据需要开展相关的心理学工作。例如,可以根据需要使用心理学专家证人。专家证人(expertwitness)是利用自己的专门知识和经验对案件中的专门性问题提供意见的人。在国外,已经在案件审判中广泛使用专家证人解决大量专门性问题,包括被告人受审能力评价、被告人责任能力评价、证人作证能力评价、证言可靠性评价、测谎、其他心理学评价等。国外司法心理学家参与司法活动的重要途径就是充当专家证人。在我国未成年人刑事案件的审判中,应当重视利用心理学专家证人解决专门性问题的做法。因此,法官如果认为在审判过程中需要心理学家就案件涉及的专门性问题提供意见时,可以提出这样的要求,聘请心理学家提供专业意见,帮助法官更好地处理案例,更恰当地适用社区矫正。

又如,应当重视法庭教育的心理学内容。目前,我国一些地方在审理未成年人刑事案件的过程中,有法庭教育的环节。2012年12月20日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485条,也明确规定了对未成年被告人进行法庭教育的内容,“法庭辩论结束后,法庭可以根据案件情况,对未成年被告人进行教育;判决未成年被告人有罪的,宣判后,应当对未成年被告人进行教育。对未成年被告人进行教育,可以邀请诉讼参与人、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成年亲属、代表以及社会调查员、心理咨询师等参加。”在这种法庭教育中如果重视心理学方面的内容,能够从心理学方面分析未成年犯罪的原因等问题,能够用符合心理学原理的语言和形式开展法庭教育,必然会深化法庭教育的内容,增强法庭教育的效果,这很有利于后续的社区矫正工作。

由于未成年被告人数量不多,特别是能够适用社区矫正的未成年被告人的数量较少,法官应当认真考虑每个未成年被告人的个人特征,在庭审中考虑他们的个别差异,努力采取个别化的方式处理未成年人刑事案件。

三、入矫之后的心理学工作

在未成年犯罪人进入社区矫正系统之后,也应当根据需要对未成年社区服刑人员开展相关的心理学工作。这方面的工作主要包括三个方面。

(一)重视心理学评估

如果在判决前进行了相关的心理学评估工作,例如,心理测验等,那么,应当将所获得的结果移交给社区矫正机构,供社区矫正工作者在开展工作时参考。不过,这样的心理学评估工作不一定能够满足社区矫正工作的需要。因此,不管在判决前是否进行了心理学评估,在未成年犯罪人进入社区矫正系统后,都要对未成年社区服刑人员进行相关的心理学评估。

在入矫之后对未成年社区服刑人员进行的心理学评估,主要包括两类:

 1.危险评估

危险评估又称为“风险评估”“社会危险性评估”“再犯风险评估”“重新犯罪风险评估”“人身危险性评估”,这是指对未成年社区服刑人员再次进行危害行为的可能性进行的系统性评价。这类评估对于了解未成年社区服刑人员的人身危险性、做好对他们的社区矫正工作等,都具有重要意义。

鉴于未成年社区服刑人员独特的身心状态,有必要加强对他们的危险评估。首先,要实行全员危险评估。由于未成年社区服刑人员的心理在很多方面并不成熟,自我控制能力较差,也容易产生多种心理问题,影响监管安全的风险较大,因此,应当对所有的未成年社区服刑人员进行危险评估,切实了解每个人存在的可能影响监管安全的心理等问题,从而给科学监管他们提供重要的参考资料,有效预防他们可能对社会产生的危害。

其次,要改进评估方法。科学的心理量表必须用恰当的方法使用,才能充分发挥其作用,得出准确的测量结果。因此,在使用已经证明是很优秀的心理量表时,必须改进评估环境等条件,在符合要求的环境中进行心理测验;在进行测验时,要准确呈现指导语,恰当帮助文化程度有限的未成年社区服刑人员准确理解心理量表的内容等。同时,应当考虑研制适合未成年人使用的专门的心理测验工具。目前,专门供青少年使用的心理量表种类有限,特别是供未成年犯罪人使用的心理量表极少,在未来,应当考虑研制这样的心理量表,为更加准确地评估未成年犯罪人提供有效的心理测量工具。

再次,要选择评估人员。恰当的心理测验必须由接受过专门培训的合格的专业人员进行,否则,即使使用再好的心理测量工具也难以获得可靠的评估结果。因此,在对未成年社区服刑人员进行危险评估时,应当选择合格的专业人员,由他们对未成年社区服刑人员进行心理测验工作。

2.需要评估

社区矫正中的需要评估是指对未成年社区服刑人员的个人需要进行的系统性评价。

在开展社区矫正工作的过程中,对于社区服刑人员进行需要评估,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首先,需要评估是有效帮助社区服刑人员的重要基础。我国社区矫正制度的重大转变和重要发展,就是树立了对确有需要的社区服刑人员进行帮困扶助的理念,建立了相应的工作制度。但是,应当明确,切实有效地做好帮困扶助工作的重要前提,就是准确了解社区服刑人员存在的迫切需要,否则,仅仅有良好的愿望,是难以做好帮困扶助工作的。在传统上,人们仅仅通过观察、谈话、案卷资料等不很完整、不很系统的信息,了解社区服刑人员的需要情况,由此可以获得一定的相关信息,不过,所获得的信息可能是不准确的、表面的,有可能遗漏一些对于预防重新犯罪等至关重要的需要信息,有可能忽视一些深层次的需要。科学的需要评估工作,有利于更加全面、准确地了解社区服刑人员的需要情况,从而给社区矫正工作者做好社区服刑人员帮困扶助工作提供重要的支持,能够帮助他们更加有效地开展社区服刑人员帮困扶助工作,更好地满足社区服刑人员的迫切需要。

其次,需要评估是有效开展教育矫正工作的重要基础。理想的、科学的教育矫正工作,应当是根据社区服刑人员的具体需要开展的教育矫正工作:如果社区服刑人员确实存在某方面的教育缺陷,具有某方面的教育需要,那么,依据这类需要开展教育矫正,就可以大大增强教育矫正工作的针对性;相反,如果社区服刑人员不存在教育方面的需要,就不必浪费时间和其他资源对他们进行教育矫正工作。因此,对社区服刑人员进行需要评估的结果,能够提供有效开展教育矫正工作的有用参考信息,能够指引社区矫正工作者开展更有针对性的教育矫正工作,从而增强教育矫正工作的针对性和实效性,提高教育矫正工作的效果。如果不考虑社区服刑人员的实际需要而盲目地、机械地开展教育矫正工作,不仅会造成极大的资源浪费,甚至有可能引起社区服刑人员的厌烦等心理,产生和社区矫正工作者的预期相反的结果。

再次,需要评估是预防新的危害行为的重要措施。从心理学来看,需要就是个人对内外环境有某种需求的主观状态。需要是产生行为的原始动力,是促使个人进行活动的积极性的源泉。当个人的某种需要得不到满足时,就会诱发行为动机,引起满足需要的个人行为。对于社区服刑人员而言,如果他们的迫切需要无法通过正当的方法获得满足,他们就有可能采用非法手段去满足,而使用非法手段满足这类需要往往会构成违法犯罪。可以讲,迫切需要不能得到满足的情况,会显著增加社区服刑人员的社会危险性。因此,进行需要评估,了解社区服刑人员的迫切需要,并且根据具体情况给予切实有效的帮助,是有效管控社区服刑人员的社会危险性、预防社区服刑人员进行新的违法犯罪行为的重要措施。

需要评估是很多国家对犯罪人开展的评估工作。例如,他们在编制社区服刑人员需要评估量表方面,已经做了一些尝试。例如,在美国,最先发展起来的犯罪人需要评估工具,可能是威斯康星州矫正局编制的“当事人需要评估”(AssessmentofClientNeeds)量表。后来,其他司法管辖区的矫正部门也编制了类似的评估工具。例如,宾夕法尼亚州缓刑和假释委员会编制的新当事人评估(InitialClientAssessment)工具中,就包括一个对新接受犯罪人(即所谓的“新当事人”)进行评估的“需要评估”(needsassessment)量表,即“当事人需要评估”(AssessmentofClientNeeds)量表。在实践中,也大量使用需要评估量表。实际上,一些适用范围较广的评估量表中,就包括了危险评估和需要评估的内容。例如,由加拿大犯罪学家安德鲁斯(D.A.Andrews)和詹姆斯·邦塔(JamesBonta)等人编制的服务与个案管理等级量表(LevelofService/CaseManagementInventory,LS/CMI,2004),就包含了危险评估和需要评估的内容。

不过,在我国,目前普遍缺乏对包括未成年社区服刑人员在内的所有服刑人员进行需要评估的工具,在实践中对未成年社区服刑人员进行需要评估的情况也很少。这是有问题的。在我国的社区矫正中,对社区服刑人员提供帮困辅助,是社区矫正的核心工作内容之一。特别是对于未成年社区服刑人员而言,他们需要得到帮助的内容更多,可是,由于社会经验不足、人际交往技能缺乏等因素,他们在与社区矫正工作者交流时,往往不能恰当地向社区矫正工作者反映自己的需要,难以让社区矫正工作者准确了解自己的需要,因此,更应当对他们进行需要评估。因此,为了解决这些问题,应当重视编制社区服刑人员需要评估量表。在编制我国的社区服刑人员需要评估量表时,可以参考国外的相关成果。

鉴于未成年社区服刑人员的数量不多,应当考虑对所有入矫的未成年社区服刑人员都要进行危险评估和需要评估。

(二)开展心理学教育

对未成年社区服刑人员的心理学教育是指以心理健康教育为核心内容开展的教育活动。

要想帮助未成年社区服刑人员预防和解决心理问题,维护未成年社区服刑人员的心理健康,首先必须对他们进行心理健康教育,让他们懂得心理健康的基本常识,了解维护心理健康的必要方法,知道寻求心理帮助的恰当途径。因此,在未来对未成年社区服刑人员开展的社区矫正工作中,必须重视心理健康等方面的教育。

对于未成年社区服刑人员的心理健康等方面的教育,应当注意下列方面:

1.认识心理教育的价值

对未成年社区服刑人员开展心理健康教育,具有重要的价值。首先,可以促进未成年社区服刑人员的心理健康。未成年社区服刑人员中存在心理问题的现象比较突出。刘素珍等人采用艾森克人格问卷(EPQ)及SCL—90症状自评量表对22名社区服刑人员的人格、心理健康方面进行调查,发现在社区服刑人员EPQ的4个维度中只有内外向(E)略高于常模均值(p<0.05),且存在显著差异,不过这4个维度的分值分布均在正常范围内。但是,社区服刑人员SCL—90的总均分和阳性因子高于中国普通人群常模,且各因子中,在躯体化、强迫、抑郁、偏执、精神病性因子上均分高于中国普通人群常模,在躯体化因子上与中国普通人群常模具有显著差异(p<0.05)。他们的研究结果显示,社区服刑人员这一特殊群体心理不健康者的比率虽然低于监狱服刑人员,但是仍高于用同一测验测得的一般群体,1个或1个以上因子为阳性症状的检出率为100%,说明服刑人员的心理和精神处于消极状态。这更表明了当代社区服刑人员心理健康状况存在问题的情况是较普遍的。李鸿通过对100多名社区服刑人员的调查分析,认为其不良心理主要表现有自卑自弃心理、焦虑恐慌心理、抑郁悲观心理、冷漠消极心理、抵抗报复心理等五种形式。与成年社区服刑人员相比,未成年社区服刑人员存在和产生心理问题的可能性更大。因此,开展心理健康教育,可以有效解决未成年社区服刑人员存在的心理问题,提高他们的心理健康水平,保证他们顺利促进社区矫正活动。

其次,可以改善未成年社区服刑人员的生活质量。通过心理健康教育,不仅可以帮助未成年社区服刑人员解决他们已经存在的心理问题,使他们能够过上正常的社会生活,还可以通过积极性理学等方面的教育,帮助他们挖掘自身的潜能,增进他们的幸福感,培养他们的美德,从而提高未成年社区服刑人员未来的生活质量。

再次,可以预防未成年社区服刑人员的重新犯罪。对未成年社区服刑人员开展心理健康等方面的教育,也有利于预防他们重新犯罪。这是因为,通过心理健康教育,让未成年社区服刑人员了解到他们是否存在心理不健康的问题,懂得如果对待这些方面的问题,从而可以预防他们由于这些问题而产生新的违法犯罪行为。研究表明,社区服刑人员存在的补偿心理、不公平观、耻辱感、焦虑恐慌心理、人格障碍困扰、抑郁悲观心理以及自卑自弃心理等因素,对他们重新走上犯罪之路有着非常重要的影响。

2.丰富心理教育的内容

对于未成年社区服刑人员的心理健康教育,应当拓展教育的内容,不仅应当教给他们具体的心理学知识,使他们能够及时发现自己存在的心理问题,通过自我调整等方式缓解这些问题,避免这些问题可能带来的消极后果,而且也应当教给他们求助的途径,使他们在自己不能解决所发现的心理问题时,能够通过求助别人的方式解决问题,避免他们存在的比较严重的心理问题可能导致的消极后果。

同时,在对未成年社区服刑人员的心理教育中,也要重视开展提高他们的自我认识能力、自我控制能力、认识判断能力、社会适应能力、人际交往能力等方面的教育,让他们了解相关的知识,掌握相关的技巧,以便使这样的教育适合他们的身心特点,并且通过这样的教育,预防他们的生理成熟和心理不成熟可能引起的大量问题,促进他们的心理与社会成熟。

考虑到未成年社区服刑人员往往存在与家庭关系不良,学业成绩较差,不良交往突出,不愿意遵守传统等问题,在开展心理教育时,应当重视对他们进行这方面的相关教育,让他们认识到解决这些问题的重要性,掌握解决这些问题的技巧,有效解决这些问题,以便通过这些方面的改善,增强对他们的社会控制力。

此外,在丰富心理教育的内容方面,应当特别重视积极心理学的内容。美国心理学家马丁·塞利格曼(MartinE.P.Seligman)等人倡导的积极心理学的内容,通过让未成年社区服刑人员了解这方面的知识、应用这方面的技巧,增进他们的幸福与发展。这方面已经出版了不少书籍,社区矫正工作者应当注意学习这方面的内容和利用这方面的知识。

3.增强心理教育的针对性

在对未成年社区服刑人员开展心理健康教育时,要重视教育对象的不同特点,提供有针对性的教育内容。例如,要考虑未成年社区服刑人员的性别、年龄、文化程度、处在社区矫正的不同阶段等方面的特征,使教育的内容能够适合他们的需要。

对未成年社区服刑人员的心理教育,应当实行人员全覆盖。这意味着,应当对所有的未成年社区服刑人员都要实行心理健康等方面的教育。这样做的主要理由是,第一,具有必要性。因为未成年社区服刑人员中具有心理问题的人员较多,他们对于心理健康等问题普遍缺乏认识,因此,从促进他们心理健康、帮助他们顺利成长的角度出发,应当普遍对他们开展心理健康等方面的教育。第二,具有可行性。未成年社区服刑人员的总数较少,每个区县的未成年社区服刑人员有限,无论是对他们进行集体心理教育,还是对他们进行个别心理教育,都是有可能的,具有很大的可行性。

(三)提供心理学帮助

对于已经存在不同心理问题的未成年社区服刑人员而言,可以通过必要的心理学工作,帮助他们缓解或者解决相关问题。这样的心理学帮助主要包括下列方面:

1.心理咨询

对未成年社区服刑人员的心理咨询是指应用心理学知识和方法对未成年社区服刑人员提供解释、启发和指导等帮助的活动。在对未成年社区服刑人员开展心理咨询的过程中,既要遵行一般的心理咨询的程序和原则,也要考虑未成年社区服刑人员的特殊情况。其中,一般的心理咨询程序包括进行心理诊断,提供心理帮助等;一般的心理咨询的原则包括共情原则(设身处地地理解未成年社区服刑人员的心理问题)、尊重原则(充分尊重未成年社区服刑人员,不因为他们是服刑罪犯而歧视他们,相信他们能够挖掘自己的潜能)、平等原则(与未成年社区服刑人员平等交流,不力图强迫他们、压制他们等)、引导原则(启发未成年社区服刑人员增进认识、提高能力,引导他们挖掘自身的潜力,通过自己的努力开解决问题)、保密原则(对于在心理咨询过程中了解到的未成年社区服刑人员的隐私,要严守秘密)。未成年社区服刑人员的特殊情况包括他们的特殊身心状态,他们属于罪犯的法律身份,他们实施犯罪行为及被判处刑罚对于他们身心产生的重大影响,他们对于心理咨询等工作的了解可能较少等。

对于未成年社区服刑人员的心理咨询,应当根据需要进行。这意味着,对于那些存在心理问题的未成年社区服刑人员,提供有针对性的心理咨询。在实践中,可以通过多种方式发现未成年社区服刑人员是否有心理问题。例如,通过心理健康教育,未成年社区服刑人员可以自己发现存在某些心理问题。又如,通过心理测验、心理学评估,工作人员可以发现他们是否存在心理问题。再如,可以通过工作接触、日常观察等途径,社区矫正工作者可以发现他们是否存在心理问题。

2.危机干预

对未成年社区服刑人员的危机干预是指给处于心理危机中的未成年社区服刑人员迅速提供有效帮助和心理支持的一种技术及活动。所谓的“心理危机”是指面临重大生活事件的未成年社区服刑人员既不能回避又无法用通常解决问题的方法来应对时出现的一种心理失衡状态。这里所讲的“重大生活事件”,是指对未成年社区服刑人员的日常生活产生重大影响的不利变化,例如,亲人死亡、爱情挫折、重大经济损失、失学、受到他人严重伤害、其他天灾人祸等。

危机干预的目的,是通过调动未成年社区服刑人员自身的潜能来重新建立或者恢复到危机前的心理平衡状态,获得新的技能,以便预防心理危机的再次发生。

危机干预的本质,是通过短期的心理咨询与治疗过程,对处于困境或遭遇挫折的未成年社区服刑人员给予心理方面的关怀和支持,使其尽快恢复心理平衡的过程。

在对未成年社区服刑人员进行危机干预时,除了遵循一般的心理危机干预步骤(评估危机、制定方案、实施干预、后续跟进等)、使用一般的危机干预技术(关注、倾听、支持、干预、转介等)之外,还要特别注意对未成年社区服刑人员的平等对待问题。在发生心理危机时,未成年社区服刑人员就是普通的求助者,应当对他们一视同仁,不同因为他们的罪犯身份而轻视他们、慢待他们。

在对未成年社区服刑人员进行危机干预时,心理咨询师应当遵循保护受害者的利益、为求助者保密、满足求助者知情选择权等道德规范。

对于未成年社区服刑人员的危机干预,只能根据需要进行。这意味着,只对那些遇到心理危机、确实需要通过危机干预加以处理的未成年社区服刑人员,才进行危机干预。

此外,还可以在未成年人社区矫正中更多地应用心理学的理论和方法。例如,对未成年人社区矫正效果进行评估等。

四、心理学专业人员的来源

在对未成年社区服刑人员开展心理学工作的过程中,为了保证心理学工作的质量,必须让具有合格资质的心理学专业人员开展相关的心理学工作。那么,对未成年社区服刑人员开展心理学工作的心理学专业人员从哪里来呢?从一些地区的情况来看,目前主要有两种来源:

第一,社区矫正机构自己拥有的心理学专业人员。从笔者在一些地方对社区矫正机构的调研情况来看,目前在一些地区的社区矫正机构中,有一定数量的心理咨询师,大多数是三级心理咨询师,少数是二级心理咨询师,他们在开展心理学工作方面,发挥了积极的作用。

第二,从社区的专门机构中聘请的心理学专业人员。在一些地区,社区矫正机构中没有配备专职的心理学专业人员,但是,社区矫正机构从社会上的心理学专门机构(包括独立开业的心理咨询机构、高等院校中设立的心理学机构、医疗机构中的心理学机构等)中聘请了一定数量的心理学专业人员,根据需要在社区矫正中开展心理学工作,特别是对未成年社区服刑人员开展心理学工作。实际上,我国社区矫正机构在很早就开始与社会上的心理学专门机构的合作。例如,2004年,北京市东城区司法局与北京惠泽人咨询服务中心合作,开展了北京市第一个政府实施的专业服务采购合作项目。2004年9月,东城区司法局而向社会招标“心理矫正服务”,共有6家心理服务机构和心理研究机构投标。同年12月,惠泽人胜出,协议期两年。东城区司法局年付15万~20万资金购买服务,由惠泽人承担东城区监外罪犯的心理矫正工作。2005年2月21日“惠泽心理矫正工作室”成立,该室以原中心的专职心理工作者为核心,招聘的业余志愿者队伍为基础,严格按照协议中心理矫正工作的内容和任务,规范地开展心理测试、心理咨询和集中辅导。

在未来,社区矫正机构应当积极从社会上争取开展心理学工作的人力资源。从我国社区矫正工作的实际情况来看,从社会上优秀的心理学专门机构中聘请专业人员开展心理学工作的模式,更值得推广。这是因为,一方面,我国社区矫正机构的人员编制普遍紧缺,社区矫正机构很难配备专职的心理学专业人员,但是在另一方面,无论是对于成年社区服刑人员,还是对于未成年社区服刑人员,开展心理学工作都是很有必要的。所以,为了解决这方面的问题,比较可行的办法就是通过购买服务的方式,从当地优秀的心理学专门机构中聘请专业人员开展心理学工作。

为了使社会机构中的心理学专业人员熟悉社区矫正事务和社区服刑人员的情况,顺利、有效地在社区矫正中开展心理学工作,在使用社会资源方面应当注意几个方面:

第一,购买长期服务。社区矫正机构在社会上选择了优秀的心理学专门机构之后,应当通过购买长期服务的方式,与它们进行长期稳定的合作,尽量避免频繁更换合作机构的做法。无论是对于机构之间的合作,还是对于人员之间的合作,长期的合作关系都是有益的,通过长期合作形成的默契、积累的经验等,都有助于提高合作的质量。

第二,进行岗前培训。在购买心理学服务之后,应当对社会上的心理咨询人员进行社区矫正方面的岗前培训,使他们在社区矫正领域开展心理学工作之前,能够真正了解社区矫正工作,了解工作对象的特点,为开展切实有效的心理学工作奠定必要的基础。

第三,密切进行交流。在日常的社区矫正和心理学工作中,社区矫正工作者要与心理咨询人员密切合作,深入交流,分享有关信息,以便相互配合,共同做好社区矫正工作。心理咨询人员要解决好为当事人保密的职业道德和与社区矫正工作者开展合作的关系问题,谨慎确定必须保密的内容的范围,以便做到既不违反职业道德,又能够合作共事。

第四,利用多种资源。在与社会上的心理学专门机构的合作中,不仅要重视对于社会人力资源的使用,即聘请心理学专业人员在社区矫正领域开展心理学工作,也要重视对于其他社会资源的使用。例如,通过购买服务的方式,利用社会上的心理学专门机构中的设施和设备(教学培训设施、仪器等设备)、专业技术等资源,最大限度地利用各种社会资源开展心理学工作,充分发挥心理学工作对于社区矫正工作的促进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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