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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未成年人社会评估调查展开的思考(王曰喜 林英)

发布时间:2019-10-08 14:32:11     访问量:72

 本网浙江省台州市讯(临海市司法局 王曰喜 林英)

 社会发展日新月异,青少年犯罪已经成为一个突出的社会问题,与毒品犯罪、环境污染并成为世界上三大公害。预防、惩治和矫正青少年的犯罪问题,是刻不容缓的一个命题。

 从2019年1月份到9月底,临海市司法局社区矫正直属中队共有15个未成年人的社会调查评估案件,占了所有审前调查评估案件总量的四分之一左右。此15个未成年人案子有如下几个共同点:一是原生家庭存在父母离异或者亲子之间沟通不善问题。15个被调查对象中,8个父母离异,除此之外基本存在亲子之间沟通较少、父母亲教育缺位、无法和谐沟通等等问题,这体现出的一个直接后果就是这15个人出事以后,父母知道的途径是公安部门的通知,这一事实让人哑然但又觉得意料之中。二是基本上是团体性作案。15个被调查对象中,除了1人是单独作案以外,其余全是朋友或者同学之间共同犯案。三是所涉嫌的罪名大多是侵犯公共秩序类的客体。15个被调查对象中,其中5个涉嫌聚众斗殴罪,4个涉嫌寻衅滋事罪,他们的犯罪行为特征比较简单粗暴,犯意不乏“哥们义气”的推波助澜。

 十六七岁,是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处于人生最美好的一段年华,但是因为触犯了法律,却要接受法律的制裁,让人唏嘘。作为经办人,笔者常常掩卷长思,认为青少年犯罪的原因、犯罪的危害性以及解决问题的举措,都能从个人、家庭、社会这“铁三角”的角度来展开分析。

 一、个人内要学习知识和法律来充实自己,外要用行为坐标来规范自己。

 第一、增强学习才能明白道理,明理才能辨是非。15个被调查对象中,普遍存在文化知识较低、规范意识不强的特点。我统计了下,该15人中,7人初中毕业或者高中肄业,4人被开除公立高中学籍转去私立职业技术学校就读,3人学籍状态不明(校方未明确表态是否允许继续在该校读书),1人大专在读。而该15人在调查评估阶段,问其犯罪原因,不约而同地回答法律意识淡薄导致犯罪。

 以郭某某和王某某的案子为例。此二人和郑某某为同学关系,因郑某某与被害人丁某某有矛盾,郑某某跟王某某商量去丁某某出租房内窃取丁某某的化妆品,让郭某某骑电瓶车送她们过去。郭某某在做询问笔录中觉得自己很委屈,反复表示,事先不知道王某某和郑某某的打算,在去出租房的路上才知道的,而且整个犯罪过程中,他就是站在一边并没有参与盗窃行为,不明白为什么被定为同犯之一。我立刻停止做笔录,问他,在知道王某某和郑某某的打算时候,有没有在犯罪未实行终了的情况下,自动放弃犯罪行为,有没有积极地采取措施,以阻止犯罪结果的发生?他沉默了,摇头。我依次给他讲述了犯罪的完成形态和未完成形态的特征,以及相对应的后果,还着重点出犯罪中止的成立条件。郭某某听后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并表示以后要多学法律,多学知识。

 第二、坐标是位置的数据,而行为坐标就是行为的规范和标准。没有规矩,不成方圆。通过学习社会榜样的良行善举,打好知识的底托,明白正确是非的界限,把外在的规矩和规范逐渐转化为内在的准则和标准,把思想自觉和行动自觉统一起来,才会成方成圆。在我们所接触的15个被调查对象中,大部分人规则意识缺失,又容易受不良的同辈群体影响。以邬某某的案子为例,邬某某系某中等职业技术学校学生,目前是高三实习阶段,结交了一些社会朋友。有次,在某商场楼梯间,邬某某的朋友李某(另案已诉)示意邬某某殴打素不相识的被害人王某某,邬某某立刻听之从之。王某某在笔录中也表示与邬某某不认识,在等电梯的时候莫名其妙就被人打了。以周某某的案子为例,周某某偶尔遇到同学赵某某(赵某某偕同不同的人员实行六次盗窃行为),赵某某表示跟父母闹矛盾无处可去,周某某便带赵某某回家过夜。第二天,赵某某带周某某去附近的职业学校窃取电动自行车。周某某父母常年在外经商,平时与祖父母共同生活,为人比较单纯,赵某某说了几句就跟他一起去窃取财物。该起盗窃案件中,赵某某显然充当了不良的行为示范。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榜样的效力对还生涩稚嫩的青少年来说影响是非常大的,尤其像邬某某和周某某没有底线意识,一个不慎就能改变人生轨迹。

 二、家庭既是情感的寄托港湾,更是形成人生正确方向的指南针。

 中国人民公安大学教授李玫瑾从事未成年人犯罪心理及预防多年,她曾经指出,农村有大量留守儿童,而城市也有不少的空巢家庭,家庭功能随之减弱甚至丧失,而家庭功能缺失是青少年案件频发的原因之一。我们所接触的未成年被调查对象,正是处于12-18岁之间的青春期,他们的特点是意识独立、心态比较逆反、朋辈群体影响大等等。如果在他们的家教最佳时期即依恋期(12岁)之前,父母教育缺位、家庭功能有限,无法进行良好的性格培养,那么到了青春期,依恋期埋下的诸如“对他人和环境无法产生信任、无法建立行为坐标、性格孤僻冷漠、暴躁多疑等等埋下的不良因子”,可能在青春期的时候被引发或者自我爆发出来,导致出现不良行为,甚至犯罪的发生。

 以被调查对象应某某的案子为例。应某某,2001年11月出生,案发前为某职业学校学生,涉嫌聚众斗殴罪,临海市人民检察院委托临海市司法局审前调查,直属中队接受临海市司法局指派,对应某某是否适用社区矫正进行社会调查评估。应某某十岁时父母离异,其父未再婚,母亲再婚再育,说到父母的情况,应某某的表情平静得近乎淡漠。应某某随父亲生活,家中无恒产,经济比较拮据,平时与父亲借住叔叔家,父子之间多有争执,应某某出事以后也没有主动告知其父亲。应某某母亲朱某某来中队配合调查时候表示,应某某有时也会来她家里吃饭住宿,有次,她再婚后生育的女儿在吃饭的时候,执意不给哥哥应某某吃菜,朱某某想到儿子平时寄人篱下,还不知道如何受委屈,一时情绪难以自控,潸然泪下。调查结束以后,我跟应某某谈起他母亲难受的样子,但是在他年轻的脸上看不到多大的情感变化。从朱某某的话语中可以得知,应某某小时候性格比较外向活泼,父母的离异给他造成了一定的心理创伤和影响,而应某某母亲再婚所生育的妹妹年幼,其母亲难免会花费大量精力和时间在年幼的女儿身上,显然,应某某依恋期所缺失的那部分情感,到了青春期以后缺失得更加严重了。而应某某的父母在离异后,一个忙于生计跟孩子缺乏有效沟通,更谈不上在生活、学习和交友等等方面进行指引,另一个重组家庭,有了自己新的生活,对于应某某的教育心有余力不足。应某某父母感情不和而离异,那是他们对自己婚姻状态的选择,但是作为父母,他们显然没有很好地发挥出“第一任老师”的作用,没有做好指引人生方向的指南针的功用。

 通过沟通,才能更好的了解个人的内心深处想法以及促进情感的交流,亲子间的情感沟通尤其重要,这也是父母发挥出指南针功用的必要前提条件。作为父母,面对成长中的孩子,要调整好心态,用发展的眼光去思考孩子青春期的系列变化,要学会放下身段,学会倾听,学会平等对话,学会多关注孩子身上的闪光点。同时,父母除了以情感人以外,还要以德服人,要做好子女的行为榜样。作为青春期的子女,随着岁月的逐渐沉淀,要学会压下源自内心的“浮躁”因子,理 智下沉,跟父母陈述内心想法以及想法的来由,要相信父母也是从青春期过来的,是“前辈”也是“同辈”,静心静气,求同存异。

 三、学校普及素质教育,社会要净化不良风气。

 第一、学校是培育多方位、有素质人才的摇篮。

 来执法中队上班以后,随着接触的未成年人案子越来越多,笔者发现一个现象,这些来做调查评估的未成年人除了个别学习成绩较好,其余基本“吊车尾”,属于容易被忽视的群体。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以成绩论英雄的观念在校园内外以及整个社会层面还是占据相当重要的地位,在成绩面前,其余的诸如动手能力极好、善良助人开朗的品性等黯然失色。学习是学生最重要的事,成绩不太好的学生要么心存自卑,要么自暴自弃,像我们所经手的几个寻衅滋事案子,就是一群学习成绩欠佳、但是又自我放松思想的未成年人抱团才出的事。各行各业相互作用才能繁荣昌盛,百花齐放才能满园春色。校方作为育人的主阵地,首先应该摈弃功利心态,多关注、多挖掘不同个体身上的闪光点,尽可能使每个人都获得受教育的权利。其次,校方要联系相关部门,多措并举,加强法德教育,建立红线意识。

 第二、多宣传主流社会文化,净化社会不良风气。

 纵观直属中队所做的15个未成年人的案子,1个女孩,14个男孩。女孩王某某涉嫌盗窃罪,因与被害人有一些小矛盾,就想着纠集两个同学去被害人处窃取财物。而14个男孩分别涉嫌盗窃、寻衅滋事、聚众斗殴等等。可见,男孩所涉嫌的行为大都是带着点“个人英雄”、“热血青年”的特性,比较单纯的意义用事,随之而来的就是后悔莫及。在我做审前调查笔录的时候,14个男孩都有不同程度的悔罪表现,甚至有一个还在我们面前留下了泪水。

 经济发展的同时,一些社会问题也随之而来。尤其一些领域道德滑坡,拜金主义、享乐主义、个人英雄主义等等滋长,再加上一些影视剧负面宣传引导,不良同辈群体的影响,还处于从不成熟期过渡到成熟期的青少年抵御外界不良侵害的能力较弱,也不清楚自己所模仿的行为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往大方向来说,相关部门和机构以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为基础,多宣传“最美xxx”人物和事件,多树立有时代特色的行业榜样,多倡导真善美的良好风气,引入清流濯去浊气。而从本职工作角度来说,我们是司法行政部门的社区矫正执法中队,承担着社区矫正工作的日常管理、执法监督、宣传教育、安置帮教等职责,我们的工作体现出了刑罚的惩罚性和恢复性双重价值。“救人”是根本,“治病”是过程,审前调查评估阶段是我们和这15个被调查对象的第一次接触,笔者认为在做完笔录后进行比较轻松的谈话,可借此契机更清楚他们的内心真实动态,随之进行第一轮的法律和道德宣教,以便为即将可能开始的社区矫正打下良好的开端。

 通过未成年人犯罪资料的查阅,调查评估阶段的交流,笔者认为他们最需要的是社会的尊重、师长的理解、同辈的认同、文化的引导。我们应该多倾听在人生路上拐了弯的未成年人的心声,以法德教育为根本手段,以情感激励为鞭策措施,为他们回归正途、迈向新未来而护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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